他们相识，是在什么日期，他们相爱，又是在什么季节，她都已经不记得了。
他常牵她的手，走路，她常常故意落下一小步，看似被他扯起地行走。她总是微微笑着。看他沉默地抽着一支烟，或者喃喃说话。她说，我是你的小尾巴。我要跟着你。
冬天的海河有些萧索，零星鸥鸟，掠过水面，就急急飞远，像是点缀苍老的最后一丝灵动。没有日光，阴。他们顺着海边木廊散步。他跳上那个玻璃背景的露天舞台，给她念《巴黎圣母院》中卡西莫多的台词。她环起双臂，跟着他的脚步在台下移动。她是唯一的观众，看他如此投入，那个瞬间，她望见他心内朴净、无尘。
他们坐在长椅上小憩。她盯着波光鳞鳞的海面一直看，那起伏不定的摆晃，似乎瞬间就搅乱视线，打破了她那单薄的幸福。她把头倚在他肩上，流泪，不发出声音，也不看他。
他有一个女儿。他们分居多年。他说，没有正式办离婚手续，是怕老人经受不住，所以，实则，感情早已消亡。
她从没有为此与他闹过。她知道，她未涉进过他过去的河流，她习惯接受，甘愿接受。她依然，很爱他，依然听见他开门的声音，就跑过去紧紧拥住他。她总是怕有一天，他不会再回来。清晨，或者夜里，他们给彼此爱抚，每每，都会如绝决般交融，仿佛，这将会是最后的欢愉。
她枕着他的手臂，他讲他的波折，还有更早的初恋。说着说着，说出困意，就相拥入眠。她喜欢被他的双手从身后牢牢环住。醒来第一句，永远不变的她说早安。他们的旅行，没有留下一张合照。她说，我已经把你刻进身体，比影像长久，比回忆清晰，永不褪色，不可抹去。
他不停换工作。她不停安家。她仍从不要求他，要求他给她一个所谓的归宿，她只是要单纯洁净的爱。
凌晨过，未见他归，最后她还是决定找他。她问，他在哪里。她听见有微弱的女声传来，像是在给他递水。她就突然变得慌张，无法开口。一夜，他没有出现。她以为，他会担心，会立即跑来，哄她，和她解释种种。她想，任何理由，只要他说，她都会相信。
犹如什么都未发生过，她不问，他不说。日复，一日。她是很久以后，他才告诉她，女子一直替他照顾双亲，那日父亲发生意外，所以都留了下来。
其实，他说什么，她都不会怀疑的。她宁愿，在爱情里愚笨。
他对她说，刚换了房子，财力倾尽，现在欲与人合伙投资，可是窘迫。她毫无疑义，取出积蓄，交由与他，未问半言。他不停奔波，短暂停留，如同过客。她仍是等，一个人的等待，变得越来越冗长。
没有任何征兆，与迹像。他失踪的具体日期，停在九月。
她记得，不久前，他们还有温柔缠绵，整夜整夜。他还有抱起她，在她耳边学她在交欢时以本能发出的轻吟。他甚至不止一次地说，以后，他会加倍还她，一切的一切。难道，这不是表明，彼此仍有需索，彼此流连着吗。怎么可能，说不见就不见。他不会从此，把她遗弃。
她手里，只握着那一串数字组合。他的新家地址还来不及问，仅和他最好的朋友吃过一顿饭，她找不到问讯。她没有一点点可以找寻的线索。她也没有打算去挖掘最终的答案。
她什么都没有学会，唯剩等待。
她在等得寂寞难耐时，才去拨一遍那个号码。可是，任何时间段，不是对方关机，就是无人接听。她也在等得疼痛难当时，才给他发短讯，可是，那个屏幕，从没有因他而闪亮过。
她仍倔强地以为，他有不肯相见，不肯理会的苦衷。她想，还是不会责怪，不会恨的，只是，她想弄明白，想亲耳听他说离开的缘由。他，只要说出来，任何，她都会接受。
她变得越来越爱回忆。老人一般，从陈年旧事的笸箩里，捡出那些还未被尘埃覆满的片段，反复刷洗。她一直，都不肯绝望。不肯把自己划入在那场悲情戏里，扮演的那个落败的角色。她，怎么可能，会是如此下场，不是有爱吗。怎么可能。她不承认。
她想，她只是在等一个出海远航的爱人。归期茫茫，讯音渺渺。
她等得，都已经忘记，他们是何时相识，何时相爱。他又是何时离开的。
——End。
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
词曲:李骥 演唱:优客李林
你说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
在每个想念的分秒
刻画你紧紧的眉梢
而忧郁的你就愿意
愿意如此苍老
让每个想念的分秒
留驻你淡淡的眼角
从年少的轻笑
到世故的祈祷
而沉默的我却不明了
这样的苦怎能教它过去就好
因为今天想念的分秒
到明天破晓
会刻画在心头最疼的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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